雖然我寫過好幾段美好動人的伊朗故事,但不代表這個國家就沒有讓人踩雷的地方。

畢竟,世界上沒有哪個地方只有光、沒有影。再溫暖的地方,也有令人不舒服的人與時刻。

這篇想跟你分享,我在伊朗遇過的幾種「地雷人」:

1. 坐地起價的計程車司機

大部分伊朗人相信,遠方來的客人,是上帝身邊的朋友,但在一些伊朗計程車司機眼裡,遠方來的客人只是長了腳的提款機。

我剛到達伊朗時,遇見的第一位司機非常殷勤,從出境大廳就一路搶著幫我拉行李。沒想到上車沒多久,他就換了一副嘴臉,推翻原先談好的價錢,硬是要多收車資。若不答應,就把車停在路邊,一副「你能奈我何」的模樣。

夜裡抵達德黑蘭,車外是陰暗又陌生的郊區,當下還真不知道能怎麼辦,只能自認倒霉,花錢消災。

後來發現,不只這一位,接連遇到兩三位司機都是這副德性。他們會在談好價錢上路後,進行各種花式耍賴:不認帳、繞路、裝聽不懂、不載你到目的地,就是為了坐地起價。

(圖片就是其中一位,原本有說有笑,沒多久就翻臉討錢,只能說相由心生)

後來我想到一招,上車前,先找一位會說英文的路人,請對方幫我跟司機溝通好目的地和價錢後,並確定途中不再更改,我才上車。

這麼做,一方面能夠談到合乎行情的價錢,另一方面,也讓司機向當地人親口立下承諾。

說也奇妙,用了這招後,就再也沒遇過耍花招的司機了,也許,在波斯語裡,承諾真的不能隨便說說吧。

其實,若能使用叫車app,明碼標價,問題就可迎刃而解。當地的Snapp(伊朗版Uber)在我去的那個時候,外國人還無法使用。聽說現在只要辦一張伊朗的Sim卡就能註冊,會省事很多。

伊朗德黑蘭自由行遇到的計程車司機

2. 主動攀談後開口借錢的人

在德黑蘭地鐵站,我曾遇過一位中年男子主動攀談。他年約50多歲,外表斯文、身型瘦削,穿著舊西裝,英文很流利。在伊朗,英文好的人並不多。

他說自己在大學教書,還很熱心地問我旅途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。態度和善,只是神情裡隱隱帶著一絲憂鬱。

我們在車廂裡聊了十分鐘後,他開口說,自己今天忘了帶錢,家又住得很遠,希望我能給他一些盤纏回家。

唉,這招在台灣其實也不陌生。

看在他前面鋪陳了那麼久,至少算有誠意,我告訴他,我願意幫忙,只是身上只有零錢,最後給了他約莫兩百塊台幣。

他接過錢,點了點頭,默不作聲,看起來依舊有些憂鬱。我感到氣氛不大對,便在下一站匆匆下車了。

3. 過度熱情並跨越身體界線的人

有一次,我在街頭遇到3位年輕人。他們不會說英文,對著我喊著波斯語,主動靠近,模樣熱情。

3個人站在我身邊,高聲講話,從談吐舉止感覺得出,是教育程度不高、比較底層的庶民。

我試著講幾個簡單的英文字彙,但無法交流,他們看起來既興奮,又對我充滿好奇。在幾次溝通無果後,其中一人笑著伸出手,觸碰了我的身體幾次,不是在肩膀,而是在軀幹上。

雖然他感覺並無惡意,也不是觸碰敏感部位,但那種陌生人界線被跨越的感覺,讓我覺得不大舒服。於是便禮貌點頭,快步離開了。

聽聞部分去伊朗旅行過的女性反應,曾遭遇言語或肢體上的騷擾,我可以體會。

在那樣一個男女界線分明的保守國度裡,有的當地人,會對來自「自由世界」的旅人感到好奇,或認為你作風開放,因而失了分寸。

要嚴守身體界線,不要委屈自己,不舒服就趕緊離開。

4. 不熟悉且缺乏支援的區域

在那次應瑪蒂之邀,前往他們家吃飯時,我第一次搭上了「南向」的地鐵。

整個德黑蘭的城市格局,大致是「北富南貧」,越靠近南方工業區,生活條件就越差。

瑪蒂家住在中間一帶。在那趟車上,我明顯感覺到,越往南,乘客的輪廓就和北德黑蘭不太一樣。

有些蓬頭垢面的粗工,一看就知道每天都在和生活搏鬥,在貧窮線上苦苦掙扎。列車上投射過來的目光,友善的比例少了些,多了幾分打量。

如果不是有當地人結伴,我不會想獨自搭上那列南向地鐵。


這篇想告訴你的是,全世界沒有哪個地方像天堂一樣,只有美好與喜樂,沒有陰影與暗角。最熱情的伊朗是如此,世界第一強權更是如此。

9成的伊朗人仍是非常友善慷慨的,而身為旅人,也要習慣接受旅途中的不完美,因為那才是真實的生活。

要跟惡司機據理力爭,更要懂得適時低頭認栽、防範於未然;要為有困難的人留有餘地,但也要知道如何從不舒服的情境裡盡快抽身、不引衝突;要留意區域安全,不輕易獨自走進陌生而無依靠的地方。

旅行的迷人之處,就是讓你體會另一個不完美的人間。